&esp;&esp;他不知道,他的车马刚刚驶离,就有一人无声无息出现在玉娘身后。
&esp;&esp;“阁主,还要再跟?”
&esp;&esp;玉娘悠然端着烟杆:“主子说了,要跟。”
&esp;&esp;近日主子让酆都盯梢的两个人,如今已经弄死了一个,现下还剩下他。
&esp;&esp;主子的命令没变,她身为死士,必定听令,绝不会轻举妄动。
&esp;&esp;于是那一夜,送抵曲台的线报上,只有寥落数语。
&esp;&esp;五月十四,萧独赴邺水江畔祭扫。夜深,大风起,冥钱漫天飘至江心,萧于坟前奏琴祭酒,执灯而归。
&esp;&esp;——
&esp;&esp;萧酌清近来感到奇怪。
&esp;&esp;自那日为凤元羲包扎伤口之后,他总能从凤元羲身上看到伤痕。
&esp;&esp;有时是脖颈,有时是手臂,有时竟就在脸上。
&esp;&esp;有淤青、有血痕,痕迹的种类五花八门,竟让萧酌清一时猜不透,他是怎么受的伤。
&esp;&esp;初时几回,他很紧张,几乎立刻丢开课业前去查看。
&esp;&esp;替他清理上药之际,甚至多疑地开始在脑海中查找原文,一边为他清理伤口,一边比对着书里那个病体支离的凤元羲身上的旧疾。
&esp;&esp;例如凤元羲肘部这处,书中是有记载。
&esp;&esp;但书里的伤痕深可见骨,伤疤清晰狰狞,再看凤元羲手臂上,光洁平整,只有一片突兀的破皮……
&esp;&esp;这也对不上啊。
&esp;&esp;“宫中侍从,可有人对陛下不敬?”
&esp;&esp;萧酌清又怀疑有人虐待他。
&esp;&esp;可他说话间,恰巧碰掉了一只药瓶。
&esp;&esp;凤元羲俯身去捡,君王的常服柔软逶迤,垂坠的春衫下支出少年坚硬挺拔的身形,宽阔的骨骼间,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esp;&esp;萧酌清:“……”
&esp;&esp;对啊,宫禁当中,人人避之不及,谁有本事虐待这位陛下啊。
&esp;&esp;萧酌清百思不得其解,眉心皱起,未见凤元羲将药瓶放回原处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他的神色。
&esp;&esp;在走神?
&esp;&esp;凤元羲看向手臂上的伤。
&esp;&esp;是因为不够重吗?
&esp;&esp;可重伤萧酌清不是没见过。一道铁锥划出的伤口就能吓到他,凤元羲也就没有下手太重。
&esp;&esp;就在这时,东君出现在他的余光里。
&esp;&esp;他今天锁住了东君的爪子,将它拴在了金架上。
&esp;&esp;东君不服,一个劲地总叫,试图吸引萧酌清的注意力。
&esp;&esp;难道只有它会叫?
&esp;&esp;于是,在萧酌清百思不得其解时,他听见了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痛呼。
&esp;&esp;“……嘶。”
&esp;&esp;萧酌清当即回神:“痛吗,陛下?”
&esp;&esp;凤元羲顿了顿,然后点头。
&esp;&esp;“臣轻一些。”萧酌清抱歉道。
&esp;&esp;只是……
&esp;&esp;他垂下眼,面前那片血痕比起凤元羲前些时候受的伤,简直算不上是伤口。
&esp;&esp;他狐疑地看向手里的药瓶。
&esp;&esp;……痛成这样,难道是药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