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睡觉的我妈听到了我哥的怒喊,以及我狂奔过客厅并甩上门的惊响,她连忙跑出来问怎么了。
我惊魂未定地趴在卧室门后,顺便把嘴里剩余的精液咽下去,总算能够顺畅地大喘气,腹部左侧还在因为我哥那一脚又钝又麻地痛着,每次呼吸都牵动肌肉神经抽搐,我捂着腰侧一顿龇牙咧嘴,暗自吸着气按摩痛处。
门外的孟潇沉默了很久,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喘息,我的心跳也一下比一下剧烈。
“没事,小影刚才来找我……给我吓一跳。”他敷衍了过去,抹了把脸,音色哑得厉害,“妈,你回去睡吧,没什么事儿。”
于是我妈不疑有他,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
我劫后余生般长出一口气,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浑身虚汗浸透了睡衣。
才想起我卧室门钥匙就挂在外面的锁眼上,扭两下门就开了。
不过,孟潇现在应该也不会想看到我,所以今晚应该不能找过来……吧。
难说。
趁老妈睡着他过来捂住我的嘴把我活撕了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猜想让我彻夜难眠,靠着门心惊胆颤地绞着手指。
事情搞砸了,搞砸得很彻底。
我不知道之后该怎么面对我老哥,甚至不知道怎么继续存活在这人世间。我想这下怕是真要以死谢罪了。
——现在说自己知道错了,刚才其实是在梦游,还来得及吗?
我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对着窗外岑寂的月色,度过了一个迷茫又惶惶不安的夜晚。
不晓得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已是上午十点。我妈早走了,家里静悄悄的,我从地板上爬起来,骨骼酸痛难忍,腹侧的钝痛也还没消失,我掀开睡衣看了眼,肚子左面青了一大块。我哥昨晚那一下子差点给他踢成独生子,臭老哥。
我一边揉着肩膀和腹部一边爬上柔软的床,舒缓了会儿快变形的骨头架子,等到勉强行动自如了才下床。
开门前,我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寂然无声,我猜我哥可能也出门了。当然有可能在自己屋里打游戏。但我实在憋不住了,我必须出去上个厕所,于是我推开了门。
一打眼就看见站在对面卧室门口的孟潇。
他抱臂斜靠着门框,换了身新的睡衣,眼神定定地望着我这边,脸上的情态可谓幽深莫测,复杂万分,百感交集——十分地难以言述。不过眼底的青黑是显而易见加深了些,醒目得让人忽视不得,我想他昨晚惊醒以后怕是一直没能睡着。
我跟孟潇的视线对了个正着,他依旧在装雕像,只一双狭长凌厉的眼睛黑黢黢地扎在我脸上,刺得我脸皮要烧起来。
我尴尬得无以复加,只能低着头装聋作哑,四肢僵硬地走向卫生间。
“你给我过来。”我哥在后头喊我,声音沉哑而疲倦,透着几分严肃。
我凝固一秒,随即逃也似的加快脚步飞奔进厕所,在我哥扼住我后脖颈之前先人一步拉上卫生间的门并锁上,历史永远在重演。
逃避现实是我的拿手绝活,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如果没用的话为什么那么多人和我一样善于逃避,甚至因此沉湎于酒精和吸烟呢,我至少逃避得比他们健康是吧。
我坐在马桶上两手交叉沉思人生哲学,直到手肘凸起的骨块拄得大腿发麻,才站起来提裤子。
一边洗脸一边思考出去后该怎么面对我哥,我在痛快跪下饮泣忏悔和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口咬定昨晚在梦游两个选项之间纠结良久,没能作出抉择,最后决定依据我哥的反应现场即兴发挥。
带着上刑场一样的沉重心境,我走出了卫生间。
我哥门神一样守在门外呢,见我臊眉耷眼地出来了,他当面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要在厕所待一辈子了。”
对,我的人生目标就是当马桶挂件,你这辈子别想再用家里马桶。我分心腹诽,然后乖巧喊了声,“哥哥。”
我哥陡然拔高的语调无比严厉:“你还知道我是你哥?”
我更加缩起脑袋,眼里蓄起两波汪汪的水。
我哥的声音转而变得暴躁又气急败坏:“你昨晚怎么回事?你、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活腻了是吧?!”他有几分掩藏不住的难堪,典型的处男反应。
我嗫嚅着我我我了半天,连个屁都憋不出来,慌得直要掉眼泪,临场发挥能力约等于零,也不知道哪根神经传给我神的启迪,我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着说:“哥哥,我喜欢你……”
我哥像冻住了,僵在我跟前半天没动静。
“啊?”他发出一个上扬的、充满不可思议的单音节。
我没敢看他的表情,大概是一副世界观崩裂的样子吧,没脸见人了我,我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所以……所以昨晚没忍住……对不起,哥哥,对不起……”我想试图用一声声哥哥唤起他最后一点温情,不过也知道今天往后我在这个家里是待不下去了,或者说我跟我哥没法共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