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安全。
秦大侠本是铁打的狗胆,但不知为何瞧见沈楼主黑如锅底的脸色,狗胆竟然怂了许多,抱着刀挤在位置上,见沈云屏不搭理自己,就自顾自地掀起车帘一角。
马车已驶过县城城西最后一处客店,而那客店前,正停着沈云屏早先命人赶过去的来时所乘季庄的马车。
“天色不早,本也不打算赶夜路,何不在城内住一宿,明日再上路。”秦嵬侧过头询问。
沈云屏并不看他,却也没不回话:“出城后找野店住下,或索性就赶夜路走,马车停在县城内,也好做个掩护。”
“县城中是有不妥的地方?”秦嵬思索,“还是方才与明剑门有过接触,你觉得不舒服?”
沈云屏将信叠好,才慢慢呼出口气:“只是直觉,如今行事要更谨慎小心。”
他将信塞回匣内,又道:“老范已去捉月城,觐州的百灵鸟对他熟悉,很快就能调动起来。磨盘则改道去啸山帮,听闻帮主之妻正要前往捉月城,请求参与盟内大会。为防有人趁此灭口,她会一路护送。”
见他的脸色略有好转,秦嵬才笑道:“我已说过了,磨盘和饭桶总会有办法,你生那么大的气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云屏怒气冲天的一眼瞪得闭上嘴。
沈云屏的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话,只不自觉地搓起两只手。
他搓得十分用力,撕扯着原本已要愈合的稀碎伤口,使得它们又有裂开的倾向。
秦嵬忍了又忍,还是道:“你老折腾你的手做什么?”
沈云屏却好似已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下颌紧绷,嘴唇抿起。
他想得越多,手搓得也就越厉害。
直至秦嵬一把拉住他的手,声音里已带了怒气:“沈云屏,你再这样,我绝不会再哄你——”
他话音未落,沈云屏已侧过头来,剑眉拧成疙瘩,惶惶道:“瞎子,要是饭桶和磨盘出事,我绝对原谅不了自己。”
秦嵬的怒火和不解在沈云屏湿漉漉的眼神里被一把掐灭,迟迟地察觉出那绝非发脾气,而是他难以体会的后怕与担忧。
他们三个这十几年都在一处,做什么都有商有量,也早已互相交代过无数次若自己死了之后的后事要如何处理。
但谢翎没有。
这十几年间,谢翎都抱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希望寻找他们三个,如今终于找到,面儿还没见到,先涌来的却是提心吊胆。
三乞儿已在这十几年间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而谢翎则只有心怀希望。
如今这希望终于得偿所愿,还未焐热,就有在自己眼皮下破碎的可能。
一个人如果一生都在体会短暂的拥有和漫长的失去,那活着就成了折磨。
秦嵬苦涩道:“你胡说什么,我们三个要做什么,你干嘛要拦在自己头上?”
“因为若没有我们一家,”沈云屏艰难道,“当年在小石城,你们本不必吃那样的苦——”
“若没有你们一家,”秦嵬厉声道,“那年的冬天我仨或许就已冻死街头,我的眼睛还在流脓,或是已经全瞎了,饭桶的瘸腿早就烂透,磨盘多病多灾没钱吃药早就病死,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沈云屏止住声音。
秦嵬道:“我们三个,本是最命贱不过的人——”
他话未说完,便被沈云屏捂住嘴搂在怀里。
“这世上的命,从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沈云屏哑声道,“你们三个的命,对我来说再要紧不过。爹娘的命还压在我的身上,我不想再背上你们三个任何一人的命了。”
他的脸埋在秦嵬脖颈处,虽没有眼泪流出,但声音好似已足够拧得出泪水了。
秦嵬心中潸然,有生以来头一次意识到,一个人的死或许会对另一个人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他们三个小乞儿早对生死有不同程度的麻木,但谢翎不同。
谢翎依旧和当年一样,会为他们三个受到的委屈掉眼泪。
他们三个早已枯死的感情好像全长在了谢小少爷的身上。
秦嵬隔了许久,才搂住沈云屏,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已在你身边了,磨盘的性格你难道还不清楚?她绝不会吃亏,饭桶……他那脾气,必定会利用自己手头所有资源做后手,从小就是这样,他手里总不会缺棋可走……”
两人忽然都顿住。
裘得索人还在觐州捉月城,为了计划,他绝不会离开这地方太远。
所以他手里的棋也一定都围绕这地方展开,而且足以支撑他用自己做饵去赌。
沈云屏猛地从秦嵬怀中拔出,两人看着对方,惊叫道:“雷夫人!”
不约而同的话,使得两人露出一种只有最了解自己的人才会明白的笑容。
但这一笑过去,又有些尴尬萦绕其中。
偏偏车内空间狭窄,不得不贴在一处。
沈云屏默默推开秦嵬,好像刚才的失控与惊慌均是幻觉,而秦嵬仍抓着他的手,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