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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大娘对他不错,说小屋里的家具随便用,不用另加钱,沈念连声道谢,大娘摆了摆手,补了一句:“这些东西都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能用的我都留下了。”
沈念沉默了,当天晚上把那些桌椅柜子重新擦了一遍。
他换了新的电话卡,决定先在这地方住下来,等一两个月后再搬一次,多搬几回,等彻底安定下来就不动了。
可住了几天心里却愈发不安,他去找房东大娘:“婶儿,这附近有活儿干吗?零工也行。”
“有啊。”,大娘放下手里的针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要去?”
沈念嗯了句,没有工作才是最不安的。钱花光了怎么办?家里怎么办?这些问题像蚂蚁一样,白天黑夜地在他脑子里爬,他得找点事做,把自己累到倒头就睡,才不用想那么多。
第二天一早大娘领着他去了村东头的田里,地是村里一户人家的,种了一大片红薯,正赶上收成的尾巴。
沈念于是接过锄头弯腰刨了半天的土,几周时间掌心磨出了两个水泡。
旁边几个老太太蹲在地里摘红薯,一边摘一边聊天,聊今年的收成,聊谁家媳妇生了娃,和沈念接几句他偶尔应一声,大多数时候只是听,锄头起落,泥土翻开。
中午歇工的时候,一个老太太递给他一块红薯,蒸过的,热腾腾的,沈念接过来咬了一口,甜得有点齁嗓子。
在地里的活干久了老板觉得他踏实,又给他介绍了一份工作,环卫工人,负责骑电动车收两个村的垃圾,再打扫从村口到镇上的那条公路。
沈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问清楚路线,骑着组织上的旧电动车,沿着公路骑了一趟,把每个垃圾桶的位置都记在本子上,回来画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
“长眼睛了吗?!”,开车的男人狂按喇叭。
沈念吓了一跳,他扭头看,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他身后,车头快顶到他放的警示牌了。
那牌子他明明搁在路中间,橘红色的,大老远就该看见。
“听见没有?说你呢!”,司机又按了两下,手指头戳出窗外,恨不得戳到沈念脸上。
沈念放下扫帚,小跑过去准备挪牌子,他弯下腰手刚碰到牌子,一只手忽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沈念抬起头,看见一个男人把自行车支在路边。二十五岁左右,皮肤晒得黝黑。
他跨过路沿石走到面包车旁边,说:“人家正常工作,你怎么说话的?况且,大叔,你压线了。”
司机嘟囔了一句才把车窗摇上去,面包车往后退了半米,绕过警示牌,一溜烟开走了。
“没事了。”,那个男人弯腰帮他把牌子往路边挪了挪,“你是环卫工人?好年轻,没见过,新来的吗?”
沈念:“嗯,刚干了几天。”
“你长的好好看。”,男人笑了笑,把自行车从路边推过来,“我叫曹文君,才回乡,你哪个村的?”
沈念报了房东大娘那个村的名字。
“巧了,我也是那个村的,顺路。”,曹文君跨上自行车脚踩在踏板上,然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收工了?一起走?”
沈念看了看公路尽头,垃圾车还停在前面,车斗已经满了,他今天活干完了,是该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骑上电动车,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公路慢慢往回走。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沈念才知道他当过兵,刚退伍不久,在外面待了几年,最后还是想回来。
“你呢?”,曹文君问:“怎么跑这地方来了?”
“想换个环境。”,他说。
“正常正常,现在外面大环境压力太大了。”
两个人骑进村口的时候,几只麻雀从电线杆上飞起来,落在路边的树丛里。
曹文君在岔路口停下来,一只脚撑着地说:“到了,我往那边走。”
“今天谢谢你。”
“多大点事,以后工作上有问题也可以来找我啊,我现在在村里工作了。”
“嗯…好,对了,我叫沈念。”
“洋气的名字。”
“有吗?我奶取的。”
“那你奶还怪洋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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