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附在画上的东西是个难对付的主,身边有道一真人这位经验丰富的老人在也不怕闹出什么大问题。
师徒俩不知谢易心中的盘算,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此时,谢易便将白日里齐家郎君求助自己的事简明扼要地同二人说了。话毕,他板起一张小圆脸,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此事颇为复杂,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目前还看不分明。我年岁尚小,也不知能不能帮齐家郎君了结这桩难题。”
闻言,谢老九瞥了他一眼。
既然知道事情难办,白日里还那么主动的把事情揽到自个儿身上?
心中这般腹诽,可当他注意到儿子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后,便顿时明白了。什么年岁尚小担心办不好事情都是托词,这小子明明就是在故意挖坑,引着这二人主动帮他一块儿接手这档事呢。
他虽然对道门了解不多,但也听说过雁山伏虎洞的大名。据说在千年以前,他们就已经开宗立派了。前朝佛道兴盛的时候,伏虎洞的道人甚至还时常出入宫廷为皇帝讲经。
谢易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他这个当爹的看得分明,对面的师徒二人同样也不是傻子。即便是纯一也能听出谢易话语中未尽的含义,更何况是吃了那么多年大米的道一真人。
不过即便知道,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产生了一种“这小子其实还挺上道的”想法。
虽然眼前老道的面上仍然端着,但谢易隐约能感觉到他的态度开始软化。就听他咳嗽了一声道:“你年岁轻,经验浅,会有这种担忧也不足为奇。”
谢易随即骑驴下坡开始接着往下演:“确实。要是身边有像真人这样经验丰富的高人坐镇,我这心里也就不慌了。”
双方心明眼亮,谁都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如今话赶话说到这儿,就差捅破这最后一层窗户纸了。
道一真人捻了捻胡须,“罢了,左右我也无事,不如陪你走这一趟,也算是替你周全了这桩心事。”
谢易含笑拱手,“那就多谢真人了。”
看着师父与谢易一唱一和便将北上盛京的事定了下来,纯一暗暗咋舌。
师父的性子他也是经过多年的揣摩这才琢磨出与之相处的门道,没想到这孩子初次见面竟然这么快就扭转了师父对他的负面印象。
此乃神人也!
就在纯一暗暗欣慰于自家师父总算变得懂事,不再跟一个小孩子较劲了的时候,他却发现师父的态度也转变得太彻底了。
先前没见到谢易本人的时候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如今和对方相谈甚欢后,那叫一个和蔼可亲啊。连他这个嫡亲的弟子都没见过自家师父这么好的脸色。
谢老九倒是见怪不怪。谢易这孩子打小长辈缘就好。上到衙门下到田间地头,就没有他搞不定的大人。哪怕是精明如神算子这样的老头,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却对这孩子稀罕得紧。
在他看来,只要谢易愿意交好,别说一位个性孤高的道一真人,就算来十位都不怕!
正如谢老九所预料的那样。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谢易的称呼就从最初客气的“真人、道长”变成了“道一爷爷”。而道一真人也开始亲切的唤他“阿易”,就仿佛谢易是他的亲孙子似的。
纯一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若非亲眼所见,他是绝对不敢相信这个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够和他的师父相处得如此融洽!那他和师兄弟们这么多年受的苦又算什么?
怀疑人生的纯一难过得一整晚都没睡好,直到第二日跟着谢易拜访齐家郎君仍然有些恍惚。
齐云霆原本对于谢易未经自己同意便喊来道一师徒的做法是颇有微词的,但当听说这两位道人来自雁山伏虎洞,并且道一真人还是伏虎洞的洞主后,便改变了最初的抵触态度。
请一个是请,请两个也是请。左右他护国公府也不差这点银钱。况且是为了自家妹妹的事,多一位厉害的高人也就多一份保障。
在齐郎君这儿过了明路后,道一师徒二人便和谢易一同登上了前往盛京的大船。
开春后,北地的江河化冻,水路也恢复了通行。从白峤县乘船一路北上,一路顺风顺水,在出发的第十三日,他们终于抵达了盛京,甚至比预计到达的时间还早了两日。不过齐云霆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离家近一个月,也不知道芝兰如何了。
不知为何,这几日他总感觉心神不宁,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惦记着妹妹的事,一下船他便差手下人将谢易三人安排至名下的一栋空置的宅院中落脚休息,自个儿则匆忙地往家里赶。
“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
一见到来人,院中的小厮听松疾步迎了上来。见他面露焦色,齐云霆心下一沉,“可是府中出什么事了?”
“三姑娘她……她失踪了!”
犹如一记重锤,齐云霆被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他疾言厉色问:“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三姑娘失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