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
唐嘉玉捂住晴娘的耳朵,嗔怪地看了温慧一眼。她转身关了门,施施然坐在座椅上,道:“嘴长在他们身上,想说什么说去吧。他们放出这么多消息,帮我把场子炒热了,我还要谢谢他们呢。”
“是啊。”纪斐应和,“你先冷静冷静,先坐。”
温慧一把推开纪斐,气势汹汹坐在另一边座椅上,不忿道:“你就任由他们编排这些闲话?前两年只是说些酸话,最近可好,再好的熏香都掩不住他们嘴里的臭味了!”
唐嘉玉轻轻抿了口茶:“排了那么多戏,就真假公主热度最高,每回一说这个,总有冤大头包场砸钱。有钱,为何不赚?”
道理温慧明白,但她就是气不过,道:“这群无能的男人,一个个占了城池便开始自封为王,广纳姬妾,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各个比肩秦皇力压汉武,做起称王称霸的春秋大梦了。他们自己做不到,就不相信女人可以,一定觉得这个女人是靠了父亲、外力甚至男人,反正就是不愿意相信女人自己厉害。我呸!”
纪斐抱起晴娘,立马说道:“哎,你要骂就骂他们,可别带上我。不是所有男人都那样,我更不会这样想。”
唐嘉玉笑了笑,道:“好了,不说那些晦气的人了。你们夫妻可是稀客,怎么想起来我这里了?”
纪斐和温慧一次次并肩作战,渐生情谊,去年正式结为夫妻。他们婚礼没有大办,只是简单摆了桌酒,邀了众战友做个见证,就又投身到战场中,两人的婚礼甚至不如给晴娘摆的生日宴大。
晴娘父母双亡,无人抚养,年幼时又遭了重大变故,说话都成问题,之前纪斐和温慧就总是照顾她,他们成婚后,索性收养了晴娘为女儿。无论纪斐和温慧的婚礼还是晴娘的生日宴,唐嘉玉都送去了厚礼。纪斐和唐嘉玉的过往完全没有影响她和温慧的友情,如今他们三人坦坦荡荡,反而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说起这个,温慧正色,道:“我们是来和你告别的。泗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是白将军又发病了。”
唐嘉玉也霎间正了神色,问:“怎么回事?”
“白将军晚上巡查兵营,忽然胸闷气喘,幸亏魏章跟在白将军身侧,立刻叫了军医,这才救了回来。听秀娘说,白将军夜间经常憋醒,必须坐起身大口喘气,双腿也肿得无法走路,一按一个坑。原本他能挥舞二十斤的大刀不带喘,每顿吃三碗饭,如今,说两句话便得停顿喘气。”
秀娘是白将军的独女,三年前从老家接了回来,之后她就一直跟在白将军身侧,白将军上阵杀敌,她便在后方照顾父亲起居,救治伤员。秀娘不是个愿意麻烦别人的人,她都托话回来,那就说明白将军的病情已经非常严重了。
唐嘉玉皱眉,听着揪心不已:“郎中怎么说?”
“说是心衰。白将军年纪大了,老人都有些慢病,本来慢慢将养着,并无妨碍,但白将军事必躬亲,每次作战定亲自披甲冲杀,兼之晚上他还要亲自巡营,劳累过度,动心动怒,心衰便一下子严重了。”
说到后面,温慧忍不住微微哽咽,纪斐默默按住了妻子的手,说:“所以,我和阿慧商量过了,我们去泗州接替白将军,让白将军回扬州休养。扬州南有长江天险,又有你亲自坐镇,不至于像泗州那样,时不时要真刀真枪地拼杀。白将军每次都将最难打的敌人留给自己,替我们挡了许多硬骨头,今日,也该我们替白将军挡一回了。”
唐嘉玉脸上已全无笑意,眼神冷若冰霜,咬牙切齿道:“都怪霍征这个贱人!要不是他不择手段,屡次偷袭泗州,白将军的病情何至于此!”
纪斐叹气,劝道:“我自然也很憎恶霍征,但兵家之事,不问私情,霍征虽是小人,打仗一事上却有些能耐,我们怎么能奢望霍征手下留情呢?”
唐嘉玉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正是因此,她才越发生气。时间何其不公,白将军年老体衰,而魏章之流的小将还未长成,军中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霍征那个小人却抓准了这个机会,屡次侵犯泗州。一旦泗州失守,淮南腹地就直接暴露在霍征铁蹄下,稍有不慎,扬州恐怕又会重蹈升平九年的围城覆辙。
唐嘉玉回头看向窗外,日头渐昏,扬州的热闹却丝毫不减,夜市千灯,灯月交辉,女子和孩童放松自在地在街上闲逛,没人知道这样的繁华之下,已危如累卵。
唐嘉玉叹气,轻轻抚过晴娘的头发,说:“你们若去泗州,晴娘怎么办?她还这么小,小时候又经历过那些,怎么能见战场?”
“那也顾不得了。”温慧急道,“总不能看着白将军身体垮掉而不管,万一哪天白将军在战场上出点事……”
温慧光想着那个场面就心悸,唐嘉玉沉默半晌,道:“未尝没有其他办法。你们先带晴娘回去,我想想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