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安排人去办,争取早日给沈公公寻来这几样东西”
沈河松了口气,拱手又是一礼:“多谢张公公,大恩不言谢”
张诚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安排事宜
看着他的背影,沈河脸上的笑意才慢慢淡去,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老天爷啊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土地公灶王爷……
管他道家佛家,管他上班下班,这会儿能拉一把的全是亲爹!
求您保佑一定要成事啊
我回头给您们各位重塑金身、天天上香、供满瓜果点心!
要是不成……那我就只能下去亲自找你们报到了!
似乎是沈河的祈祷有了作用
当天下午,京城就发生了一件大事,把朝野和百姓的注意力全都吸了过去
关注妖道的人反而少了许多,人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当朝李贵妃的父亲——安成侯身上
说起这位安成侯,也是个有意思的人物
本是京郊一个穷苦人家,种地卖柴为生,老实巴交了大半辈子。只因女儿生得一副好相貌,一朝入宫封了贵妃,他自己也跟着沾光,被景祐帝封了个侯
当然了,这侯是不能世袭的,不授实权,不掌兵权,只享荣宠
用沈河的话来说,就是暴发户
安成侯毕竟吃了多年的苦,面对这等天降富贵尚且能忍得住,知道夹着尾巴做人
可他那个儿子,就没有这么好的自律了
李公子大名李承嗣,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
斗鸡走狗,喝花酒,逛青楼,强占民田,欺男霸女
凡是纨绔该做的事,他一件没落下
凡是纨绔不该做的事,他也一件没落下
偏生他有个当贵妃的姐姐,又有个当侯的爹,出了事往家里一躲,谁也拿他没办法
就这么个玩意儿,今天又惹出了大祸
事情是这样的——
近日京城不是正流行那首“侯非侯,王非王”的童谣么?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有人唱
官府抓也抓不完,禁也禁不住,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旁人唱就唱了,躲着点官府也就是了
这位大名鼎鼎的李公子偏不
他今儿个在青楼喝高了,叫了几个歌女作陪,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忽然兴起,非要歌女们唱那首童谣给他听
歌女们不敢
李公子怒了:“怎么?本公子使唤不动你们?”
歌女们战战兢兢:“李公子,那童谣……官府不让唱的……”
“官府?”李公子一拍桌子,酒气冲天,“我爹是安成侯,我姐是贵妃,我怕什么官府?唱!给我唱!”
歌女们没办法,只好唱
“玄修殿上长生梦,北邙山下万骨枯——”
李公子听得高兴,拍着手跟着唱
“侯非侯,王非王,道士坐朝民断肠——”
唱到兴起处,他干脆站起来,一手搂着一个歌女,扯着嗓子吼
吼完了,还不过瘾,又让歌女们再唱一遍
就这么一遍又一遍,唱了足足半个时辰
唱得整座青楼都听得见
唱得隔壁雅间的客人纷纷探头来看
唱得——
唱得楼下喝茶的两个锦衣卫,同时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两个锦衣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世上,还有这种傻子?
他们悄悄上楼,悄悄推开雅间的门,悄悄往里看了一眼
李公子正搂着两个歌女,脸红脖子粗地吼着“侯非侯王非王”,吼得青筋暴起,吼得唾沫横飞
锦衣卫又默默把门关上了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安成侯家的公子。”
“唱的是什么?”
“您听见了。”
“……怎么办?”
“报上去。”
他们不敢耽搁,连夜将消息传回了锦衣卫北镇抚司
北镇抚司不敢耽搁,连夜将消息递进了宫里

